馬甲大佬和他的網癮少年

高中生與馬甲大佬
凌晨，城市的霓虹早已褪去大半，只剩下零星的路燈，在潮溼的空氣裡投下昏黃的光暈。方梓恆揣著兜裡最後一點零錢，從網咖裡走出來時，心裡還憋著一股無名火。他剛在遊戲裡輸掉了最後一局，螢幕上刺眼的“失敗”二字，像極了他這十七年來的人生——永遠在輸，永遠在被人指著鼻子罵。
他踢著路邊的石子，腳步拖沓，路過小賣部時，摸了摸空空如也的煙盒，還是咬咬牙走了進去，買了一包二十五塊的白龍。付完錢，他捏著薄薄的紙幣，在心裡罵了句“又沒錢了”，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，被凌晨的風一吹就散了。
回到家，迎接他的果然是母親劈頭蓋臉的責罵。“你又到哪裡鬼混去了？我好吃好喝供你讀書，可你呢？不是天天在課上睡覺就是逃課泡網咖，你對得起我嗎？”那些話他早已爛熟於心，像復讀機一樣在耳邊迴圈播放。他低著頭，把臉埋進衣領裡，心裡卻在想：如果能像網咖裡的那些人一樣，永遠活在虛擬的世界裡，是不是就不用面對這些了？
天快亮的時候，他終於忍不住又溜了出去。他想再去網咖待一會兒，至少那裡沒有人會問他“未來在哪裡”。可就在他低頭繫鞋帶的間隙，一雙黑色的特步運動鞋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。
“能讓一下嗎？”
方梓恆抬頭，最先看到的是對方帶著灰色泥垢的下巴，再往上，是許久未剃的八字鬍，一雙杏眼低垂著，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。那眼神里沒有情緒，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，讓他莫名地有些煩躁。“裝什麼啊…”他小聲嘀咕了一句，起身讓開了路。
本以為只是一次擦肩而過的偶遇，卻沒想到，命運的齒輪早已在暗處悄然轉動。
光天化日之下，他再次撞上了那個男人。這一次，他看清了對方眼底的烏青，嘴角耷拉的弧度，還有那頭貼在頭皮上、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捲毛。衝突一觸即發，方梓恆的怒火被對方一句“不懂”徹底點燃，他想上前扯住對方的衣領，卻被輕易躲開，自己反而撲了個趔趄。
就在他氣急敗壞地想要追上去時，腳下卻踩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撿起來一看，是一張身份證。證件照上的男人穿著黑色襯衫，面無表情地對著鏡頭，眼神里沒有了現實中的頹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凜冽的正直與坦蕩，像一個久經沙場的軍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姓名欄上——韋嚴皓。
一個名字，一張身份證，一次意外的碰撞，讓兩個本應毫無交集的人，在這座冰冷的城市裡，被命運的線緊緊纏繞在了一起。方梓恆拿著那張薄薄的卡片，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，突然覺得，這個凌晨，好像有什麼東西，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