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同桌有點眼熟

江林，年級前九，有錢，長得帥，上課睡覺，翻牆抽菸，看起來像是那種“老師看了想嘆氣、同學看了繞道走”的標配問題學生。
但他其實成績好得要命，只是懶得跟任何人解釋——為什麼他換了那麼多學校，為什麼他爸媽從不來開家長會，為什麼他總是一個人。
高二開學第一天，他遲到了。教室裡只剩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，旁邊坐著一個正在看英文書的男生。
江林臉盲，沒認出來那是常年排名年級第一的學霸陳衍。
他也沒興趣認。反正待不了多久就會轉走，跟誰坐同桌都一樣。
當天下午，他翻牆出去抽菸，騎在牆頭上被人發現了。
“你先下來，我就不告訴老師。”
江林低頭一看——不認識。
“你誰啊？”
對方沉默了兩秒，笑了：“你同桌。”
然後江林腳一滑，從牆上摔了下來，後腦勺著地，當場暈了過去。
——這是他跟陳衍的第一次正式對話。
後來他發現，這個同桌表面溫柔謙和，實際上嘴毒得要命。
“你作業寫錯了。”
“你上課又睡覺。”
“你又翻牆。”
江林忍了三天，終於爆發：“你是不是專門盯著我？”
陳衍面不改色：“觀察力好而已。”
再後來，江林發現了一些事情。
陳衍永遠一個人吃飯，一個人回家，一個人住在學校附近的出租屋裡。週末不回家，父母從不過來。他的書架上有競賽題集，也有英文小說；他的冰箱裡有過期的牛奶，也有自己包的餃子；他的窗臺上養了一盆綠蘿，長得很茂盛。
年級第一也是一個人。
江林在巷子裡被人堵住的那天晚上，七對一，他打了，也輸了。他坐在牆根底下，嘴角淌著血，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陳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，蹲在他面前，伸手。
“起來，我帶你走。”
江林看著他，沒有動。
“你是不是來看笑話的？”
陳衍沒有回答。他伸著手，等。
江林把手放了上去。
站起來的那一刻，他體力不支，重重地跌進陳衍懷裡。失去意識之前，他聽到陳衍說了一句話——
“你不用一直當那個先走的人。這次有人接你。”
從那天起，江林開始覺得，這個學校好像可以待久一點。
不是因為有單人間的宿舍，不是因為食堂的糖醋排骨，也不是因為李老師對他好。
是因為有人跟他說——
留下來。
——一個關於臉盲、翻牆、打架、做競賽題、吃小籠包、以及在對方家裡過夜的故事。
“你願不願意？”
“……聽懂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兩個人都是一個人。
但兩個人加起來，就不是了。